“他们将他安葬在列王之中，因为他对上帝和他的家族行了善。”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阵亡且遗骸下落不明的所有英国及英联邦军队将士的纪念碑——“无名战士”的灵柩，在安葬于威斯敏斯特教堂之前。1920年11月11日 [570x800]

整个故事相当有意思，所以我在这儿写个缩减版总结。这基本涵盖了前因后果，但我可能漏掉了一些零碎细节： 由于西线战场的残酷，许多英国阵亡将士尸骨无存或面目全非，根本没法辨认身份。1916年，一位被派往战场的随军牧师在火线附近发现了一个临时墓穴，上面只写着：“一位身份不明的英国士兵”。 回国后，他写信给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座堂主任牧师（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主管，也是英国国教会最高职位的成员之一），提议将一位无名英国士兵安葬在“国王之中”（乔治一世之前的大多数英国君主都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以此作为一种集体哀悼的方式。许多家庭即便知道亲人已阵亡，却连个告别的地方都没有，因此对于他们来说，这位“无名战士”可以成为哀悼的寄托，也是他们可以去祭奠的对象。座堂主任牧师，以及后来的首相，都批准了这个提议。 1920年，军队派出一支特遣队前往法国，在英军参与过的大规模战役中随机选出了四个战区的乱葬岗——艾纳（Aisne）、伊普尔（Ypres）、阿拉斯（Arras）和索姆河（the Somme），并从中各挖掘出一具遗体。每具遗体被放入棺材并覆盖上英国国旗，随后被送往阿拉斯的一座教堂。 11月7日午夜，L.J.怀亚特准将独自被带入教堂，进门前他被要求闭上眼睛。之后，他被要求将手放在其中一口棺材上，他摸到的那一口就被选定为“无名战士”。另外三具棺材则被移出教堂，以最高军事礼仪安葬。 棺材在武装护卫下被转移至布洛涅（Boulogne），沿途有法国军队列队致敬。进入市中心的城堡后，它被移入一口新棺材，这口棺材由皇家宫殿之一汉普顿宫的橡木梁制成，上面镶着铁钉，棺顶则固定着一把由英王乔治五世亲自从皇家军械库挑选的中世纪十字军剑，以及一面铁盾。 在法国第8步兵师（刚刚在凡尔登战役中立功的精锐老兵）的武装守灵下，棺材由一整个法国步兵师护送登上英国驱逐舰“凡尔登号”。所到之处，城里所有的教堂钟声齐鸣，送行队伍长达近一英里，大半是法国小学生。当“凡尔登号”启航时，盟军最高统帅福煦元帅行礼致意，随后在英吉利海峡，六艘英国战列舰加入护航。抵达多佛（Dover）时，它接受了19响礼炮（这通常只献给陆军元帅的最高礼遇）。 抵达英国后，棺材被火车送往伦敦，并在11月10日晚在维多利亚火车站进行了一夜的武装守灵。第二天早上，棺材被放置在炮车上，由皇家骑炮兵拉着穿过伦敦街道前往威斯敏斯特，在海德公园再次接受了陆军元帅级别的礼炮致敬。进入大教堂后，棺材两侧站立着100名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获得者作为仪仗队——这是士兵在战火中能获得的最高英勇奖励。随着纪念碑揭幕，在国王、仪仗队、海陆空三军首脑以及100名失去了丈夫和*所有*儿子的女性（她们作为贵宾出席）的见证下，无名战士被安葬在教堂入口处。覆盖在棺材上的灵柩布的四个角上，分别放置了一袋来自阿拉斯、伊普尔、艾纳和索姆河的泥土，象征着四场最惨烈的战役。 直到今天，这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唯一禁止人踩踏的墓穴。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一战中英军的情况，我强烈推荐理查德·霍姆斯的《汤米》（*Tommy*）。想了解更多关于无名战士的事，去看看尼尔·汉森的《无名战士》（*The Unknown Soldier*）。如果你对社会与经济史感兴趣，安德鲁·马尔拍摄的[这部纪录片](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8OiGypD8s4)棒极了，大卫·雷诺兹的《长影》（*The Long Shadow*）也是如此。

他理应在安宁中永生。

愚蠢的问题，里面确实埋了具尸体，对吧？

有个播客节目（好像是《99% Invisible》）做了一期特别有意思的节目，讲的是DNA测试如何让那些各种“无名”战士最终得以确认身份。 他们跟进了一个越战“无名”战士的案例，那个人在多年后被确认了身份。节目也探讨了这种矛盾：作为一种笼统的“丧失”象征的“无名战士”，与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有家人（他们当然想留住他作为个体的记忆）的普通人之间，该如何平衡。

草 卡尔·桑德堡 把尸体高高堆积在奥斯特里茨和滑铁卢。 把他们埋掉，让我干活—— 我是草；我覆盖一切。 把尸体高高堆积在葛底斯堡 把尸体高高堆积在伊普尔和凡尔登。 把他们埋掉，让我干活。 两年，十年过去，乘客问列车员： 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现在在哪儿？ 我是草。 让我干活。

世界在召唤，而他们回应了。 永志不忘。

>在我向往事回溯的旅程中，终会遇到那样一个时刻：11月11日——刚好是我的生日——曾是一个神圣的日子，叫作“停战纪念日”。当我还小的时候，当道恩·胡佛还小的时候，所有参加过一战国家的民众，都会在停战纪念日的那一天，即11月11日的11点11分，保持沉默。 >正是在1918年的那一分钟里，成千上万的人停止了对他人的屠戮。我曾与那些亲历战场的耄耋老人交谈。他们以各种方式告诉我，那一刻突如其来的寂静，便是上帝的声音。所以，在我们中间依然还有一些人，记得上帝曾清晰地对人类说话。 >停战纪念日后来变成了退伍军人节。停战纪念日是神圣的，但退伍军人节并非如此。 >所以我要把退伍军人节抛之脑后，我要坚守停战纪念日。我不想丢掉任何神圣的东西。 >还有什么是神圣的？噢，比如说《罗密欧与朱丽叶》。 >以及所有的音乐，都是神圣的。 ——库尔特·冯内古特，摘自其著作《冠军早餐》

这是一张更高清的图片。照片上的手写字写着“7.11.20”，也就是1920年11月7日。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强烈推荐大家去威斯敏斯特教堂参观。那儿真的太震撼了，到处都能看到那么多响亮的名字和历史人物，简直绝了。

*顺便说一句：关于“下葬”，正确的拼写是“interment”。* *“Internment”指的是被监禁的状态。* 我偶然发现了英国殡葬从业者协会（NAFD）写的这篇[小文章](https://nafd.org.uk/2020/11/06/the-nafds-role-in-the-burial-of-the-unknown-warrior/)，里面解释了他们在整个流程中的参与工作。这是一份非常迷人的记录，还摘录了当时参与遗骸归国工作的两位成员的回忆。

英国百代电影公司（British Pathé）1920年的原始报道 “1920年的停战纪念日——无名战士的葬礼，棺木从法国运往伦敦的阵亡将士纪念碑。” [https://youtu.be/ug90S6wnWV0](https://youtu.be/ug90S6wnWV0)

那么他们究竟是怎么决定选谁进棺材的？

我向来很欣赏为无名战士立碑背后的理念和象征意义，但我一直也挺好奇的：万一下葬的那具遗骸生前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是个没人疼、没人爱、死后也没人挂念的渣滓，结果却阴差阳错地被供奉起来，还被几代人敬仰，那可真是太讽刺了。

我写了这首诗来纪念他们，但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不过还是希望你们能喜欢！ 幸存者（注：原文此处指留在战场的人） 那些留下的人， 整齐地躺在行伍间， 在异国的土地上， 在离家遥远的地方， 像亚眠和蒙斯， 还有帕森达勒， 所有国家的男孩们， 穿着灰、褐、蓝色的军服， 全部埋在六英尺之下， 有的甚至埋得更深、更深， 他们在炮火中倒下，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 如今弗兰德斯的原野开满罂粟花， 白色的十字架排成行，一眼望不到边， 人们很容易遗忘， 世界也总是向前看， 但我们必须铭记， 如果我们想要持久的和平， 对那些留下的人， 我们欠你们一份恩情， 你们的传奇永存， 你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大多数国家对无名烈士的尊重在我看来真的特别美好。这些人不仅献出了生命，连身份都一并牺牲了。他们理应得到最高敬意。作为美国人，我曾看过咱们这儿无名战士墓的换岗仪式，墓碑上的铭文我会铭记一生：“在此安息的，是一位荣光万丈的美国战士，唯有上帝知晓他的姓名。”

说什么“他对上帝和家园尽了责”，这种说法可真够有意思的，翻译过来不就是“因为一群愚蠢、权力欲熏心的家伙在玩弄权术，就把人送去送死”吗？一战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之战”之类的东西，那纯粹是一场人为引发的、该死的人间浩劫。

他下葬时还陪葬了一把十字军东征时期用过的剑。

英国的战争纪念碑可比美国的强多了。 他们的碑文写得像“致我们光荣的牺牲者”这种。 我们的碑文就写些“纪念阵亡将士”之类的。 再说，我们的无名战士墓虽然在军人公墓的山坡上，但人家的是在他们最神圣的教堂中央——那可是国王、女王和国家历史上最伟大的天才们埋葬了一千年的地方。

Dulce et decorum est pro patria mori.（为国捐躯，既甜美又光荣。） 那是个弥天大谎。

上帝保佑我们的英国盟友。我这人虽然没啥宗教信仰，但你们懂的，我真心祝愿大家一切都好。来自佛罗里达的爱。

我的曾曾叔叔在索姆河战役中阵亡了。连墓地都找不到。他在蒂耶普瓦尔纪念碑上留名，那是专门为了纪念那些没有已知安息地的士兵而建的。https://imgur.com/a/n5PVxsr/

直到今天，都没人能在他的坟前站上一会儿。

“此地安息着一位受人尊崇的年轻士兵，除了上帝，无人知晓其名。” 如果你从来没去过阿灵顿国家公墓，或者法国及其他国家的美国公墓，一定要去看看。那绝对是一次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的经历。 我知道这个帖子讲的是一位英国士兵，但我自己是美国人，对其他国家的国家公墓没那么了解。

……而且这确实 ***是*** 一副棺材，谢天谢地。（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书呆子式的小纠结。）